才不過是游泳池裡的一條毛蟲, 竟在二十分鐘的黃金新聞時段裡, 佔了兩分鐘的時間, 想來那幾條毛蟲也真是「死有重於泰山」。

 

才不過是幾條毛蟲, 在它們短短的一生裡, 只不過想吃點嫩葉、化成蛹、然後變成一隻飛蛾, 找個伴交配後便安然歸天。誰料好死不死有一條毛蟲不爭氣, 掉進了「人類」的那個充滿氯氣的所謂「游泳池」裡, 於是所有毛蟲便被「義正辭嚴」的人類, 拿殺蟲劑通通殺掉了。那幾條毛蟲, 到底有甚麼得罪了「人類」呢? 口裡大聲疾呼環保甚麼、全球暖化甚麼, 卻連自然界那幾條毛蟲或者幾隻野生雀鳥也容不下, 那到底談的是「人類保護」還是「環境保護」?

 

見慣唸哲學同學的獨特思想, 不過倒想問一下香港大學哲學系那位陳同學, 可有留意她高舉的那張「雪山獅子旗」, 背景的那個旭日圖案, 跟日本軍國主義的「旭日旗」的關係是甚麼嗎? 是誰創作那張「雪山獅子旗」的呢? 好歹也是個哲學系學生, 怎麼手裡高舉「雪山獅子旗」, 口裡又說不是支持藏獨?

 

無線電視播放著陳志雲的精心炮製節目。大概打從那些《飯局》開始, 陳總經理便以製造廉價眼淚為己任。我不理解吳小姐那句「何不食肉糜」有多悲情, 悲情的是把吳小姐或者劉小姐 (「劉小姐」稱之為「劉嫂嫂」大概也不為過了吧......) 遇上了社會最低層的人, 因為火星人遇上水星人而註定發生的窘態, 當做了茶餘飯後話題。

 

「文以載道」, 幾十年前的傳媒人大都以此為良心。今天倒是良心變狗肺, 狗肺變良心。那幾條枉死的毛蟲, 明天還可以苟且在港聞版裡留一點訃聞; 那些載道的狗肺, 大概連屍骸也不見了。

 

而這, 是一個有爛《蘋果》, 但卻沒有毛蟲的都市。

中文報章, 把 CNN Jack Cafferty說的「Goon and Thug」, 譯為「蠢貨和暴徒」, 實在難免過於文雅。

 

本土長大, 地道美式俚語聆聽能力近乎零的我, 不甘於平白接收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或者 Merriam-Webster Dictionary 上那個淡而無味, 啖出個鳥來關於「thug」的解釋: a brutal ruffian or assassin (殘忍的流氓和刺客), 於是只好上Google 打「Screenplay goon thug」, 嘗試理解一下「goon and thug」的真意。

 

「Goon」是惡棍, 不過惡棍有很多種。「Goon」是那種滿身紋身、肌肉快要撐爆衣服、四肢發達但頭腦簡單的惡棍, 地道港式廣府話大概是「大舊衰」、「低B 仔 (這個『仔』字是必要的, 用作加強輕藐的語氣) 流氓」吧?

 

「Thug」都是暴徒, 但「暴」的性質, 想來想去也想不到類似的地道俚語。只理解「thug」比「gangster」更不堪, 「thug」大概是天生下來便是下賤, 像在頭上刻著「垃圾」的那類人, 用港式廣府話俗語來譯, 大概是一些「賤種」、「廢柴」的暴徒。

 

於是 Cafferty 的那句「I think they're basically the same bunch of goons and thugs they've been for the last 50 years」大概可以翻譯成地道港式俗語: 「我認為他們五十年來基本上也不過是堆低B 的賤種暴徒」。

 

作為一個 Cafferty 口中的「賤種」, 一刻的憤怒當然難免, 可是卻又實在沒有必要出動外交部要求CNN 道歉。情況正如夜半時份在橫街窄巷遇上幾個臭飛, 他們說了句「X 你老母, 望乜呀望」, 沒人會傻得要求死臭飛嚴正道歉的道理一樣。

 

星期日CNN網站, 報「導」美國華人向CNN抗議的新聞, 其中兩段如下: "Protests against Tibetan independence have continued Sunday in several Chinese cities, according to the country's state-run news agency. Demonstrators also expressed their anger about what they see as biased reporting of the Tibet story by Western media organizations including CNN", 潛台詞是「我們是私營的自由媒體, 不是由國家控制的喉舌」、「那些公正報道只有中國人認為存有偏見」。

 

至於我們要求 CNN 道歉的潛台詞, 則是「我們相信 CNN 是值得信任的媒體」, 這是我們想說的潛台詞嗎? 西方媒體打從半個世紀前, 英美強行在巴勒斯坦殖民以色列人、七日戰爭軍事援助以色列以致中東勢力失衡, 直到把伊拉克的幾架貨車描繪成大殺傷力武器, 西方媒體, 從來沒有一刻不是站在西方立場, 來宣揚西方世界的價值觀。如果 CNN 或者 BBC 根本就和 CCTV 一樣不濟, 那我們真的要跟 CNN 說這句潛台詞嗎? 何必要求 CNN 出來說一句輕率的「Sorry 囉!」

 

吵架也要看對手, 跟沒品味的人吵架只會自貶身價。話說英國前首相邱吉爾 (Winston Churchill) 跟女議員 Nancy Astor 不和, Nancy 有次說: "Winston, if I were your wife, I'd put poison in your coffee" (重溫一下會考程度英語 Grammar, 首句的那個 "were" 是一個假定式), 邱吉爾沒興趣跟Nancy 談她是如何樣衰如何賤格, 沒資格做他的Wife; 也沒興趣討論在大英法律下毒殺親夫的罪名如何, 只是回了簡而有力、風趣幽默的 "If I were your husband, I'd drink it", 顯得 Nancy 自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