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家燙衣服, 扭開收音機, 張永霖的《張永霖的世界》 , 傳來一首 Friends for Life , 1992 年巴賽隆那奧運會的閉幕曲。

 

腦海裡又再浮現起那一年的情景。當年在放暑假, 快要升中五的我, 幾乎每晚都躺在床上, 看著電視直播各項賽事。主持有黃霑叔, 有顧紀筠, 還有韋基舜。看我認識的體育項目, 也看我完全不明白那幾個運動員, 跑來跑去是在做甚麼的項目。每每直到全部賽事完結, 天邊泛起魚肚白才願去睡。

 

記得在那個高崗上的游泳場館, 一個遠鏡影著跳水高臺和後面山下的樓房, 當年十三歲的伏明霞就在那裡拿了奧運金牌。記得撐著眼, 看著跑馬拉松的運動員跑了兩個多小時, 接著便是那個瑰麗璀燦的閉幕典禮, 贏了輸了的運動員在一起開開心心慶祝, 然後 Sarah Brightman 和 José Carreras 合唱「Amigo para siempre means you'll always be my friend, Amics per sempre means a love that cannot end, friends for life not just a summer or a spring, Amigo para siempre」, 那種震憾的感動實在不可言喻。

 

記憶之中, 那一屆奧運感覺很浪漫。隨著年月漸去, 看過一屆又一屆的奧運, 越來越攪不清, 到底真的是那一屆奧運很浪漫, 還是我記憶中的那一屆奧運很浪漫。

 

看過由張學友、梅艷芳和林嘉欣主演電影《男人四十》的朋友, 大概記得戲裡一開始, 張學友躺在沙灘上, 看著黃宇仁的著作－－《萬曆十五年》。

 

明朝神宗皇帝朱翊鈞, 年號「萬曆」。「萬曆十五年」一書, 就是以萬曆做了皇帝十五年的那一年, 官史上說該年「無事可記」為背景, 說出那一年其實有甚麼影響深遠的大事情發生著。

 

那一年, 被稱為「海青天」, 堪比宋代「包青天」的傳奇清官海瑞, 撒手塵寰。

 

我上一代的「左仔」, 大概一定記得《海瑞罷官》這段文化大革命開場白吧? 我這一代的Hardcore電視迷, 也應該記得, 亞洲電視早幾年, 拍過一套由劉永飾演嚴嵩、陳庭威飾演海瑞的《海瑞鬥嚴嵩》吧?

 

而於我, 海瑞一生, 有兩件事情, 給我留下深刻的的印像。

 

一是給嘉靖皇帝 (萬曆前兩代的皇帝) 上了一篇《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奏摺, 疏摺中毫不留情狠批嘉靖皇帝如何不濟。史書說, 嘉靖皇帝看過之後怒不可竭, 把奏摺狠狠擲到地上, 用今天的香港流行語, 大概是大叫「來人!! 即刻同我捉呢條ｘｘ (粗言) 來見我!!」, 旁邊的太監們對嘉靖說, 「唔使急, 聽講佢一早買咗個棺材, 叫晒啲屋企人走, 等住你去斬佢頭架喇」。又據說, 嘉靖皇帝聽罷之後, 回去檢回地上的奏摺, 看了又看, 不停嘆氣, 直到嘉靖死了那天, 始終沒有把這個「以下犯上」, 本應誅九族的海瑞殺頭。

 

第二件事是海瑞於萬曆十五年死了, 曾經是朝廷重臣的他, 死後竟然連買棺木的錢也沒有, 草草用竹蓆包裹起來便算了。明史每讀到此, 總不禁潸然淚下。

 

我這一代人, 每讀到明、清史, 大概都認為中、晚明是近代中國的黑暗時期, 而初清的「康(熙)雍(正)乾(隆)盛世」則是近代中國最後的一次輝煌。

 

近日讀到一篇名為文史界不可思議的「褒清貶明」現象的博客文章, 看罷實在有點拍案。

 

小弟對歷史認識不深, 但以對中國近代史的理解, 然後以此文章作為佐料去反思一下明代歷史, 仍然覺得精彩絕倫。